喻世明言

  重湘览毕,呵呵大笑道:“恁样大事,怎么着反不问决?你们六曹吏司,都该究罪。这都以历来阎君因循担阁之故,寡人今夜都与您认清精晓。”随叫直日鬼吏,照单开四宗文卷原应诉姓名,一同唤到,挨次听审。那个时候振动了地府,闹遍了阴司。有诗为证:
  每逢疑狱便因循,地府阳世事体均。
  今天重湘新气象,千年怨气一朝伸。
  鬼吏禀道:“人犯已拘齐了,请爷发落。”重湘道:“带第一同上来。”判官高声叫道:“第一齐犯人听点!”原、被共五名,逐个点过,答应:原告:韩信有,彭仲有,黥布有。
  被告:刘邦有,吕氏有。
  重湘先唤神帅韩信上来,问道:“你先事项籍,位可是医务职员,言不听,计不从;大器晚成遇汉祖,筑坛拜将,捧毂推轮,后封伯爵以酬其功。如何又起谋叛之心,自取罪戮,后天反告其主!”
  韩信道:“阎君在上,神帅韩信大器晚成生机勃勃告诉。某受快易典筑坛拜将之恩,使尽心机,移花接木,明修暗度,与全球译定了三秦;又救汉皇于荥阳,虏魏豹,破代兵,禽赵歇;北定燕,东定齐,下三十余城;南败楚兵七十万,杀了爱将龙且;九里山排下十日并出,杀尽楚兵;又遣六将,逼死项王于乌伦古河渡口。造下十大进献,指望子子孙孙世享富贵。哪个人知汉祖得了中外,不念前功,将某贬爵。吕雉又与萧相国定计,哄某寿康宫,不容置疑,叫武士缚某斩之;诬以反叛,夷某三族。某自思无罪,受此惨祸,今五百三十余年,衔冤未报,乞请阎君明断。”重湘道:“你既为中将,暴虎冯河,岂无公约扶持之人?被人哄诱,如缚小儿,后天却怨何人来?”韩信道:“曾有三个智囊,姓蒯,名通,奈何半涂而废,半途而去。”重湘叫鬼吏,快拘蒯通来审。
  登时间,蒯通唤到。重湘道:“韩信说你半上落下,半途而逃,不尽军师之职,是何道理?”蒯通道:“非笔者半途而废,是神帅韩信不听真言,甚至于此。当初神帅韩信破走了齐王天口骈,是自个儿进表德阳,与她讨个假王名号,以镇齐人之心。步步高骂道:‘胯下夫,楚还未灭,便想王位!’其时张良在暗中,轻轻蹑汉皇之足,附耳低言:‘用人之际,休得为小失大。’汉皇便改口道:‘大女婿要便为真王,何用假也?’乃命某赍印封信为三齐王。某察快译通,终有疑信之心,后来必定负信,劝她反汉,与楚连和,七分天下,以观其变。韩信道:‘筑坛拜将之时,曾设下大誓:汉不辜负信,信不辜负汉。明日自家岂可失信于汉皇?’某频频陈说利害,只是不从,反怪某挑唆谋叛。
  某当场惧罪,假装风魔,逃回田里。后来助汉灭楚,果有延禧宫之祸,后悔不及。”重湘问韩信道:“你那时候不听蒯通之言,是何意见?”神帅韩信道:“有生机勃勃占卜先生许复,算自身有75虚岁之寿,功名善终,所以不忍背汉。何人知咽气,唯有三十三虚岁。”
  重湘叫鬼吏,再拘许复来审问,道:“韩信独有叁13岁,你什么许他七十三周岁?你做术士的,妄言祸福,只图哄人钱钞,不管一二误人平生,可恨,可恨!”许复道:“阎君听禀:常言‘人有可延之寿,亦有可折之寿’,所以星家偏有寿命难定。
  神帅韩信应该71岁,是据理推算。何期他杀机太深,亏空阴骘,以至短折。非某推算无准也。”重湘问道:“他那几处阴骘亏本?可依次说来。”
  许复道:“当初神帅韩信弃楚归汉时,迷踪失路,亏遇四个樵夫,指导他一条径路,住南郑而走。韩信恐楚王遣人来追,被樵夫败露消息,拔剑回步,将三个樵夫都杀了。尽管樵夫不打紧,却是有恩之人。天条负恩忘义,其罚最重。
  诗曰:
  亡命心如箭离弦,迷津指点始能前。
  有恩不报翻加害,折堕青春豆蔻梢头十年。”
  重湘道:“还或然有四十年吗?”许复道:“萧相国都尉三荐神帅韩信,汉皇欲重其权,筑了三丈高坛,教韩信上坐,汉皇手捧金印,拜为老将,韩信安然受之。
  诗曰:
  老马登坛阃外语专科学园,一声军令赛皇宣。
  微臣受却君皇拜,又折青春生机勃勃十年。”
  重湘道:“臣受君拜,果然折福。还会有八十年啊?”许复道:“辩士郦生,说齐王田骈降汉。田骈听了,日日与郦生吃酒为乐。神帅韩信乘其无备,袭击破之。田广只道郦生卖己,烹杀郦生。神帅韩信得了大功劳,辜负了齐王降汉之意,掩夺了郦生下齐之功。
  诗曰:
  说下三齐功在先,坐飞机掩击势无前。
  夺他功绩伤他命,又折青春生机勃勃十年。”
  重湘道:“那也入情入理。还恐怕有十年?”许复道:“又有折寿之处。汉兵追项王于固陵,其时楚兵多,汉兵少,又项王有年轻力壮之力,众寡悬殊,弱不敌强。神帅韩信九里山排下绝机阵,山穷水尽,杀尽楚兵百万,战将千员,逼得项王匹马单枪,逃至鉴江口,自刎而亡。
  诗曰:
  九里山前怨气缠,雄兵百万命难延。
  阴谋多杀伤天理,共折青春二十年。”
  神帅韩信听罢许复之言,无言可答。重湘问道:“神帅韩信,你还恐怕有辩么?”神帅韩信道:“当初是萧相国荐某为将,后来又是萧相国设计,哄某入长春宫害命。解铃系铃,败也萧相国,某心上现今不平。”重湘道:“也罢,一发唤萧何来与你审个知道。”
  少顷,萧相国当面,重湘问道:“萧相国,你如何朝三暮四,又荐他,又害他?”萧相国答道:“有个原因。当初神帅韩信怀才未遇,汉皇紧缺老马,两得其便。何人知汉皇心变,忌神帅韩信了得。
  后因陈豨造反,御驾亲征,临行时,嘱付娘娘,用心防守。汉皇行后,娘娘有旨,宣某商量,说韩信谋反,欲行诛戮。某奏道:‘神帅韩信是首先个功臣,谋反未露,臣不敢奉命。’娘娘大怒道:‘卿与神帅韩信敢是同谋么?卿若没诛神帅韩信之计,待圣驾回时,一清穆宗罪。’其时某惊惧娘娘威令,只得画下战术,假说陈豨已秋风落叶了,赚神帅韩信入宫称贺,喝教武士拿下斩讫。某并无毒信之心。”重湘道:“神帅韩信之死,看来都是汉太祖之过。”
  分付判官,将公众口词录出。“审得汉家天下,大半皆神帅韩信之力;功高不赏,千古无此冤苦。转世报冤明矣。”立案且退后生可畏边。
  再唤彭城王彭仲听审:“你有何罪,吕氏杀你?”彭仲道:“某有功无罪。只为高祖征边去了,吕太后素性淫乱,问太监道:‘汉家臣子,何人人民美术出版社丽?’太监奏道:‘仅有陈平雅观。’娘娘道:‘陈平在此边?’太监道:‘随驾出征。’吕太后道:‘还会有什么人来?’太监道:‘金陵王彭仲,英豪美貌。’汉高后听闻,即发密旨,宣彭城王入朝。某到金銮殿前,不见娘娘。太监道:‘娘娘有旨,宣入长信宫议机密事。’某进得宫时,宫门落锁。只看见汉高后降阶相迎,邀某入宫赐宴。三杯酒罢,吕太后淫心顿起,要与某讲枕席之欢。某惊惶礼法,执意不从。吕娥姁大怒,喝教铜锥乱下打死,煮肉作酱,枭首悬街,不准收葬。汉皇归来,只说某谋反,好不冤枉!”
  吕太后在傍听得,叫起屈来,哭告道:“阎君,休听彭仲未有主见只会借风使船,尘世仅有男戏女,那有女戏男?那时候妾唤彭仲入宫议事,彭仲见妾宫中极富,辄起猥亵之心。臣戏君妻,理该处斩。”彭仲道:“汉高后在楚军中,惯与审食其同居。作者彭仲生平刚直,那有淫邪之念!”重湘道:“彭仲所言是真,吕氏是假饰之词,不必多言。审得彭仲,乃大功臣,正直不淫,忠节无比,来生仍作忠正之士,与神帅韩信一起复仇。”存案。
  再唤包头王英布听审。英布上前诉道:“某与神帅韩信、彭越四个人,同动后生可畏体。汉家江山,都以本身多人挣下的,并无星星叛心。七日某在江边赏玩,忽传Smart到来,吕娘娘懿旨,赐某肉酱风度翩翩瓶。某谢恩完结,正席尝之,觉其味美。偶吃出人指三个,心中吸引,盘问来使,只推不知。某立即发火,未来使拷打,说出真情,乃明州王彭仲之肉也。某闻言悲戚,便把手指插入喉中,向江中吐出肉来,形成小小绒螯蟹。现今江中有从此生可畏种,名叫‘蟛蚏’,乃怨气所化。某其时随地泄怒,将要使臣斩讫。汉高后清楚,差人将三般朝典,宝剑、药酒、红罗三尺,取某首级回朝。某屈死无申,伏望阎君明断。”重湘道:“三贤果是死得格外,寡人做主,把汉家天下八分与您多少人,各掌一国,报你生前成绩,不准再言。”画招而去。
  第一齐人犯权时退下,唤第二起听审。第二起恩将仇报事原告:丁公有。应诉:汉太祖有。
  丁公诉道:“某在战场上围住汉皇,汉皇许我平均天下,因而开放。何期立帝之后,反加杀害。某内心不甘,求阎爷作主。”
  重湘道:“汉高祖怎么说?”汉皇道:“丁公为楚霸王爱将,见仇不取,有背主之心,朕故诛之。为后人为臣不忠者之戒,非枉杀无辜也。”丁公辨道:“你说自家不忠,那纪信在荥阳替死,是忠臣了,你却无后生可畏爵之赠,可以见到你忘恩无义。那项伯是西楚霸王宗族,鸿门宴上,通同樊哙大将军,拔剑救你,是率先个不忠于项氏,怎么着不加杀戮,反得赐姓封侯?还会有个雍齿,也是项家爱将,你平时最怒者,后封为什方侯。偏与自己交合人,是何意故?”汉皇无言以对。重湘道:“那一件事自身本来就有惩罚了,可唤项伯、雍齿与丁公做联合,听候发落。一时退下。”
  再带第三起上来。第三起专权夺位事,
  原告:戚氏有。被告:吕氏有。
  重湘道:“戚氏,那吕氏是正宫,你可是是宠妃,天下应该归属吕氏之子。你怎么告他深闭固拒夺位,此何背理?”戚氏诉道:“昔日汉皇在睢水战役,被丁公、雍齿赶得无路可逃,单骑走到作者戚家庄,吾父藏之。其时妾在房鼓瑟,汉皇闻而求见,悦妾之貌,要妾衾枕,妾意不从。汉皇道:‘若如笔者意时,后来得了环球,将你所生之子立为皇皇太子。’扯下战袍豆蔻梢头幅,与妾为记,奴家方才依允。后生一子,因名如意。汉皇原许万岁之后传位如意为君,因满朝大臣都大惊失色吕娥姁,其事不行。未几汉皇驾崩,吕太后独立己子,封如意为赵王,妾母亲和儿子不敢争。什么人知吕娥姁心犹不足,哄妾老妈和孙子入宫饮宴,将鸩酒赐与如意,如意九窍流血,马上身死。吕雉假推酒辞,只做不知。妾心怀埋怨,又不敢啼哭,斜看了她生机勃勃看。他说笔者一双凤眼,迷了汉皇,即叫宫娥,将金针刺瞎双目。又将红铜熔水,灌入喉中,断妾四肢,抛于坑厕。妾老妈和外孙子何罪,枉受非刑?现今含冤未报,乞阎爷做主。”说罢,哀哀大哭。重湘道:“你不须伤情,寡人还你个公道,教您母亲和儿子来生为后为君,团揓到老。”
  画招而去。
  再唤第四起乘危逼命事,人犯到齐,唱名达成,重湘问西楚霸王道:“灭项兴刘,都以韩信,你如何不告他,反告六将?”
  项籍道:“是自己空有重瞳之目,不识铁汉,以至神帅韩信弃作者而去,实难怪他。作者兵败垓下,溃围逃命,遇了个田夫,问他左右两条路,那一条是大道?田夫回言:‘左侧是大道。’某信其言,望左路而走,不期走了死胡同,被汉兵追及。这田夫乃汉将夏广,装成计策。某当场仗终身才能,杀透重围,来到北江渡口,遇了老朋友吕马童,指望他念故旧之情,放小编一块。他同着四将,逼本人自刎,区别支体,各去请功。以此心中不性格很顽强在荆棘塞途或巨大压力面前不屈。”
  重湘点头道是。“审得六将原无麻木不仁战之功,止乘项籍兵败力竭,逼之自刎,袭取封侯,侥幸甚矣。来生当发六将,仍使楚霸王斩首,以报其怨。”立案讫,且退生机勃勃边。
  唤判官将册过来,风华正茂后生可畏与他看清了然:恩将恩报,仇将仇报,分毫不错。重湘口里收拾,判官在傍用笔填注,何州、何县、何乡,高姓大名,何时生,几时死,细细开载。将罪犯逐风流倜傥唤过,发去投胎出世:“神帅韩信,你效力报国,替汉家夺下大半江山,缺憾衔冤而死。发你在樵乡曹嵩家庭托儿所生,姓曹,名操,表字孟德。先为汉相,后为魏王,坐镇许都,享有汉家山河之半。那个时候威权盖世,任从你谋报前世之仇。当身不得称帝,明你无叛汉之心。子受汉禅,追尊你为武帝,偿十大功劳也。”
  又唤过汉祖汉高帝发落:“你来生仍投入汉家,立为献帝,一生被曹阿瞒污辱,胆战魂惊,心不在焉,一日不见犹如三秋。因前世君负其臣,来生臣欺其君以相报。”
  唤吕雉处置:“你在伏家投胎,前几日仍做献帝之后,被武皇帝千磨百难,将红圣约瑟夫草死宫中,以报延禧宫杀信之仇。”兵仙韩信问道:“萧相国发落哪个地方?”重湘道:“萧相国有恩于你,又有怨于你。”
  叫萧相国发落:“你在杨家投胎,姓杨,名修,表字德祖。
  当初汉高帝加入关贸总协定组织之时,诸将分得金帛,偏你只取图籍,许你来生聪明盖世,悟性绝人,官为曹孟德主簿,大俸大禄,以报三荐之恩。不合参破曹阿瞒兵机,为操所杀。前生你哄神帅韩信入长乐宫,来生偿其命也”。判官写得理解。
  又唤岳阳王英布上来:“发你在江东孙坚(英文名:sūn jiān)家投胎,姓孙,名权,表字仲谋。先为公子光,后为吴帝,坐大庆东,享一国之富贵。”
  又唤彭仲上来:“你是个尊重之人,发你在涿郡楼桑村刘弘家为男,姓刘,名备,字玄德。千人称仁,万人称义。后为蜀帝,抚有蜀中之地,与曹阿瞒、孙权三分鼎足。曹氏灭汉,你续汉家之后,乃表汝之忠心也”。彭仲道:“五分天下,是大乱之时。西蜀一矢之地,怎可以敌得吴、魏?”重湘道:“小编判几个人扶助你正是。”
  乃唤蒯通上来:“你外愚内智,发你在襄阳托生,复姓诸葛,名亮,表字毛头星孔明,号为卧龙。为汉昭烈帝军师,共立江山。”
  又唤许复上来:“你算神帅韩信74周岁之寿,唯有叁十一周岁,即使阴骘折堕,也是命中该载的。近年来发你在湛江投胎,姓庞,名统,表字士元,号为凤雏,帮昭烈皇帝取西川。注定叁十二虚岁,死于落凤坡以下,与神帅韩信同寿,认为六柱预测不许之报。以后占卜之人,胡言哄人,如此折寿,必然警醒了。”彭仲道:“军师虽有,必得良将帮扶。”重湘道:“有了。”
  唤过樊哙大将军:“发你范阳涿州张家投胎,名飞,字翼德。”
  又唤楚霸王上来:“发你在蒲州解良关家投胎,只改姓不改名,姓关,名羽,字云长。你四位都有万夫不当之勇,与汉烈祖新竹结义,共立基业。樊哙大将军不合纵妻吕须帮忙吕娥姁为虐,妻罪坐夫。西楚霸王不合残害秦三世,火烧彭城,四位都盖棺论定凶死。但樊哙左抚军生前忠诚勇敢,并无谄媚。项籍不杀太公,不污吕太后,不于酒席上暗算人。有此三德,注定来生俱义勇刚直,死而为神。”
  再唤纪信过来:“你前生尽忠刘家,未得享受二十六日富贵,发你来生在常山赵家出世,名云,表字子龙,为西蜀名将。当阳长坂百万军中国救亡剧团主,大显威名。寿年八十三,无病而终。”
  又唤戚氏妻子:“发你在甘家出世,配汉昭烈帝为正宫。吕氏当初慕彭王美丽,求淫不遂,又妒忌汉皇爱你,今断你与彭仲为夫妻,使他妒不得也。赵王如意,仍与您为子,改名阿置之不理,小字阿不关痛痒。嗣位为后主,安享五十八年之富贵,以偿前世之苦。”
  又唤丁公上来:“你去周家投胎,名瑜,字公瑾。发你吴大帝手下为将,被毛头星孔明气死,寿止四十二而卒。原你事项籍不了,来闯祸孙仲谋亦每每也。”
  再唤项伯、雍齿过来:“项伯背亲向疏,贪图方便,雍齿受仇敌之封爵,你多少人皆楚霸王之罪人。发你来生三个更名颜良,一个更名文丑,皆为美髯公所斩,以泄前世之恨。”楚霸王问道:“六将何以处置?”
  重湘发六将于曹阿瞒部下,守把关隘。杨喜改名卞喜,王翳改名王植,夏广改名孔秀,吕胜改名韩福,杨武改名秦琪,吕马童改名蔡阳。美髯公过五关,斩六将,以泄前生辽河逼命之恨。重湘推断精晓达成,群众无不心服。
  重湘又问楚、汉争天下之时,有兵将屈死不甘者,怀才未尽者,有恩欲报、有怨欲伸者,一起许她自诉,都发在三国时投胎出世。其刻薄害人,阴谋惨毒,负恩不报者,变应战马,与将帅骑坐。如此等等,不可细述。判官风姿洒脱大器晚成细注通晓,不觉五更鸡叫。重湘退殿,卸了冠性格很顽强在艰难困苦或巨大压力面前不屈,仍然为个贡士。将所断簿籍,送与阎罗王看了,阎王爷叹服,替她转呈上界,取旨定夺。
  玄穹高上帝见了,赞道:“四百年久滞之狱,亏他八个小时断明,方见天地无私,果报不爽,真乃天下之奇才也。公众报冤之事,意气风发意气风发依拟。司马貌有宏才大略之才,今生屈抑不遇,来生宜赐王侯之位,改名不改姓,仍托生司马之家,名懿,表字仲达。生平文韬武略,传位子孙,私吞三国,国号曰晋。曹阿瞒虽系神帅韩信报冤,所断欺君弑后等事,不可为训。可能后人不悟前因,学了歹样,就教司马仲达凌辱曹氏子孙,一如武皇帝欺侮献帝传说,显其花报,以警后人,劝他为善不为恶。”玉皇大天尊颁下御旨。阎罗王开读罢,备下筵席,与重湘送行。重湘启告阎罗王:“爱妻汪氏,自幼跟随穷儒,受了大器晚成世费力,有烦转乞天恩,来生仍判为夫妻,同享荣华。”阎王依允。
  那重湘在阴司与阎罗王分别,那边床的上面,忽然番身,挣开双目,见其妻汪氏,兀自坐在头边啼哭。司马貌连叫怪事,便将大闹阴司之事,细说三遍:“作者今已奉帝旨,不敢久延,喜得来生复得与您完聚。”讲完,瞑目而逝。汪氏己知去向,心上到也不苦了,急速收拾后事。殡殓方毕,汪氏亦死。到三国时,司马仲达夫妇,即重湘夫妇转生。至今这段奇闻,传留尘间。后人有诗为证:半日阎罗判定明,冤家路窄气皆平。
  劝人莫作亏心事,祸福昭然人自迎。

扰扰劳生,待足曾几何时是足?据见定、随家丰俭,便堪龟缩。得意浓时休提升,须防世事多番覆。枉教人、白了少年头,空碌碌。
  何人不愿,黄金屋?何人不愿,千锺粟?算五行、不是如此标题。枉使心机闲计较,长辈不必过于替他们操劳。
  又何苦、采药访蓬莱?但寡欲。
  那篇词,名《满江红》,是晦庵和尚所作,劝人乐天任命之意。凡人万事莫逃乎命,若是命中全数,自然不求而至;若命里未有,枉自劳神,只索罢休。你又不是司马重湘先生,难道与阎王爷寻闹不成?说话的,就是司马重湘,怎地与阎王爷寻闹?毕竟特别理长,那么些理短?请看下回便见。诗曰:红尘屈事万千千,欲觅长梯问老天。
  休怪老天公道少,生生世世宿因缘。
  话说齐国灵帝时,蜀郡交州有一知识分子,复姓司马,名貌,表字重湘。资性聪明,五行俱下俱下。九周岁纵笔成文,本郡举他应神童,起送至京。因大吹大擂,矛盾了试官,打落下去。及中年年逾古稀年,深悔轻薄之非,更修端谨之行,闭门读书,不问外交事务。双亲死,庐墓七年,人称其孝。老乡中数次举他孝廉、有道及博学宏词,都为有势力者夺去,悒悒不得志。
  自光和元年,灵帝始开西邸,卖官卖爵,视官职尊卑,入钱多少,各有定价,欲为三公者,价千万;欲为卿者,价三百万。崔烈讨了傅母的人情冷暖,入钱八百万,得为司徒。后受职谢恩之日,灵帝顿足懊悔道:“好个官,缺憾贱卖了。若小小作难,千万必可得也。”又置鸿都门学,敕州、郡、三公,举用富家郎为诸生。若入得钱多者,出为上大夫,入为经略使,士君子耻与其列。司马重湘家贫,因而无人提挈,淹滞至肆16周岁,空负一腔才学,不得出身,屈埋于众之人中,心中弃甲曳兵不平。乃因酒醉,取文房四侯,且吟且写,遂成《怨词》大器晚成篇,词曰:天生作者才兮,岂无用之?硬汉自期兮,奈此数奇。八十不遇兮,困迹蓬虆。纷纭金紫兮,彼何人斯?胸无一物兮,囊有余资。富者乘云兮,贫者堕泥。贤愚颠倒兮,题雄为雌。世运沦夷兮,俾小编嵚崎。天道何知兮,将无有私?欲叩末曲兮,悲涕淋漓。
  写毕,讽咏再四。余情不尽,又题八句:得失与穷通,前生都盖棺定论。问彼注准时,何不判忠佞?善土叹沉埋,凶人得暴横。小编若作阎罗,世事皆校正。
  不觉天晚,点上灯来,重湘于灯下,将前诗吟哦了数遍,溘然怒起,把诗稿向灯焚了,叫道:“老天,老天!你若还或然有知,将何言抵对?小编司马貌生平鲠直,并无奸佞,便提自个儿到阎罗殿前,作者也名不虚传,不怕什么的!”说完,自觉肉体困倦,倚卓而卧。
  只看见七四个鬼卒,嬉皮笑脸,日常的三尺多少长度,从卓底下钻出,向重湘戏侮了回,说道:“你那举人,有啥才学,辄敢怨天尤地,中伤阴司!近些日子我们来拿你去见阎王爷,只教您有口难开。”重湘道:“你阎王爷自有失公平,反怪旁人谤毁,是何道理!”众鬼不容分说,一同上前,或扯手,或扯脚,把重湘拖下坐来,便将黑索子望他颈上套去。重湘大叫一声,醒将转来,满身冷汗。但见短灯黄金时代盏,半明半灭,好生惨烈。
  重湘连打多少个哆嗦,自觉身体异常慢,叫妻房汪氏点盏热茶来吃。汪氏点茶来,重湘吃了,转觉神昏体倦,有条有理。
  汪氏扶他上床。次日昏迷,叫唤也不应允,正不知什么病魔。捱至黄昏,口中无气,直挺挺的死了。汪氏大哭一场,见她手脚尚软,心头还某些微热,不敢移动她,只守在他头边,哭天哭地。
  话分五头。原来重湘写了《怨词》,焚于灯下,被日游神体察,奏知玉皇上帝。玉帝见了大怒,道:“世人爵禄深沉,关系气运。依你说,贤者居上,不肖者居下;有才显荣,无才者黜落;天下世世太平,江山也毫不更变了。莫名其妙!小儒见识不广,反说天道有私。速宜治罪,以儆妄言之辈。”时有太白木星启奏道:“司马貌固然出言无忌,但此人因才高运蹇,抑郁不平,致有此论。若据福善祸淫的法则,他所言未为无当,可谅情而恕之。”玉皇上帝道:“他欲作阎罗,把世事修正,甚是放肆。阎罗岂凡夫可做?阴司案牍如山,十殿阎君,食不暇给。偏他有吗本领,意气风产生机勃勃改善来?”水星又奏道:“司马貌口出大言,必有大才。若论阴司,果有不平之事。凡百余年滞狱,未经决断的,往往鬼世界中怨气上冲天庭。以臣愚见,不若押司马貌到阴司,权替阎罗王半日之位,凡阴司有冤屈事情,着他判定。若断得公明,将功恕罪;倘使不公不明,即时行罚,他心始服也。”玉皇大天尊准奏。即差Saturn奉旨,到阴司森罗殿,命阎君即勾司马貌来到,权借王位与坐。只限后生可畏晚多少个时刻,容他放告理狱。若断得公明,来生注他极富极贵,以酬其今生抑郁之苦;倘无才判问,把他打落酆都鬼世界,永不得转人身。
  阎君得旨,便差无常小鬼,将重湘勾到地府。重湘见了小鬼,全然无惧,随之而行。到森罗殿前,小鬼喝教下跪。重湘问道:“上边坐者哪个人?作者去跪他!”小鬼道:“此乃阎罗君王。”重湘闻说,心中山大学喜,叫道:“阎君,阎君,作者司马貌久欲见你,吐露胸中不平之气,几日前幸得相遇。你贵居王位,有左右判官,又有千万鬼卒,牛头、马面,帮扶者甚众。我司马貌只是个穷举人,形单影单,生死出您之手。你休得把势力相压,须是平心论理,理胜者为强。”阎君道:“寡人忝为阴司之主,不论什么事皆依天道而行,你有啥德能,便要代本身之位?所改进者何事?”重湘道:“阎君,你说奉天行道,天道以恋人为心,以劝善惩恶为公。近来世人有等悭吝的,偏教他财积如山;有等肯做好事的,偏教他手中空乏;有等刻薄害人的,偏教他处富贵之位,得肆其恶;有等忠厚肯帮衬人的,偏教他受损受辱,不遂其愿。作善者常被作恶者欺瞒,有才者反为无才者凌压。有冤无诉,有屈无伸,皆由你阎君判定不公之故。即如笔者司马貌,生平苦志读书,力行孝弟,有甚不合天心处,却教作者毕生蹭蹬,屈于庸流之下?似此颠倒贤愚,要你阎君何用?若让本人司马貌坐于森罗殿上,怎得有此不平之事?”
  阎君笑道:“天道报应,或迟或早,不得要领;或食报于前生,或留报于后人。假使富人悭吝,其富乃前生行苦所致;今生悭吝,不种云雀汽车,来生必受饿鬼之报矣。贫人亦由前生作业,或横用非财,受享太过,甚至今生布衣蔬食;若随缘作善,来生还是安生乐业。因此而推,刻薄者虽今生富贵,难免堕落;忠厚者虽一时亏辱,定注显达。此乃一定之理,又何疑焉?人见如今,天见久远。人每不可能测天,致汝纷繁探讨,皆由浅见薄识之故也。”重湘道:“既说阴司现世现报,阴世岂无冤鬼?你敢取在那在此以前案卷,与自己逐豆蔻梢头稽查么?若果事事公平,人人心服,小编司马貌甘性格很顽强在艰难困苦或巨大压力面前不屈妄言之罪。”阎君道:“上帝有旨,将阎王爷位权借你八个时间,容放告理狱。若断得公明,还你来生之富贵;倘无才判问,永堕酆都鬼世界,不得人身。”重湘道:“玉皇上帝果有此旨,是自个儿之愿也。”
  当下阎君在御座起身,唤重湘入后殿,戴平天冠,穿蟒衣,束玉带,装扮出阎罗太岁气象。鬼卒打起升堂鼓,报导:“新阎君升殿!”善恶诸司,六曹法吏,判官立小学鬼,井然有条,分立两侧。重湘手执玉简,昂然则出,升于法座。诸司吏卒,参拜完成,禀问要抬出放告牌。重湘想道:“五岳四海,多少平民百姓?上帝仅限小编四个日子管事,倘然判问不结,只道作者无才了,取罪不便。”心生风姿罗曼蒂克计,便教判官分付:“寡人奉帝旨管事,只三个时刻,比不上放告。你可取早先案卷来查,若有天津高校困难事情,累百余年不决者,寡人推断几件,与您阴司问事的做个轨范。”判官禀道:“独有汉初四宗文卷,现今三百四十余年,未曾断结,乞我王拘留审查。”重湘道:“取卷上来看。”
  判官捧卷呈上,重湘揭示看时:

  风流倜傥宗专权夺位事。
  原告:戚氏。
  被告:吕氏。

  大器晚成宗乘危逼命事。
  原告:项羽。
  被告:王翳、杨喜、夏广、吕马童、吕胜、杨武。

  一宗屈杀忠臣事。
  原告:韩信、彭越、英布
  被告:刘邦、吕氏。

  黄金年代宗恩将仇报事。
  原告:丁公。
  被告: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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