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篇写得更好,傅雷家书

  上星期我替敏讲《长恨歌》与《琵琶行》,觉得大有妙处。白居易对音节与情绪的关系悟得很深。凡是转到伤感的地方,必定改用风声韵。《琵琶行》中“大弦嘈嘈”“小弦切切”一段,好比staccato[断音]①像琵琶的声音极切;而“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几句,等于一个长的pause[休止]。“银瓶……水浆迸”两句,又是突然的attack[明确起音],声势雄壮。至于《长恨歌》,那气息的超脱,写情的不落凡俗,处处不脱帝皇的nobleness[雍容气派],更是千古奇笔。看的时候可以有几种不同的方法:一是分出段落看叙事的起伏转折;二是看情绪的忽悲忽喜,忽而沉潜,忽而飘逸;三是体会全诗音节与韵的变化。再从总的方面看,把悲剧送到仙界上去,更显得那段罗曼史的奇丽清新,而仍富于人间味(如太真对道士说的一番话)。还有白居易写动作的手腕也是了不起:“侍儿扶起娇无力”,“君王掩面救不得”,“九华帐里梦魂惊”几段,都是何等生动!“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写帝王逃难自有帝王气概。“翠华摇摇行复止”,又是多鲜明的图画!最后还有一点妙处:全诗写得如此婉转细腻,却仍不失其雍容华贵,没有半点纤巧之病!(细腻与纤巧大不同。)明明是悲剧,而写得不过分的哭哭啼啼,多么中庸有度,这是浪漫底克兼有古典美的绝妙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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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和《琵琶行》都是白居易的经典篇目

提起白居易,你首先会想到他的哪些著名诗句呢?

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还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是“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还是“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还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不错,这些诗句都太经典了,太有名气了,人们随便都能吟诵出几句来。这些诗句,分别出自《长恨歌》和《琵琶行》,前者属于歌行体,后者属于乐府诗。两者都属于长篇叙事诗,那么,《长恨歌》和《琵琶行》相比,哪一篇写得更好呢?

接下来我们将两者对比进行鉴赏一下试试。

白居易的塑像一、论人物,辨主题

中国古代是叙事诗并不多见,赏析叙事诗首先要了解清楚诗歌“所写何事”以及“所写何人”。只要写事件,就必定要写人物。从人物形象的塑造和描写来看,《长恨歌》与《琵琶行》有何区别呢?

《长恨歌》:写“杨贵妃”妙笔生花。

1.看起来不像“祸水”的杨贵妃。

毫不夸张地说,杨贵妃被列入“中国古典四大美女之一”,白居易的功劳不小。他在《长恨歌》中将杨贵妃的“丰润美丽”写得淋漓尽致,“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这些诗句要比李白的“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精彩得多,艳丽得多。

如果从政治主题的角度来讲,这篇诗歌是批评唐明皇“贪色误国”的,而杨贵妃就应该是一个“红颜祸水”的角色,白居易写作本诗的目的应该是“惩尤物、窒乱阶”。

然而,从《长恨歌》的整个行文来看,杨贵妃非但没有被描写成“祸水形象”,反而被写成一个姿质丰艳、倾国倾城的“美人形象”。这怎么解释呢?

影视剧中的“杨贵妃”形象

2.白居易采用“隐喻”之法抒己之“恨”。

请注意,我们在这里所用之词是“隐喻”,而不是“讽喻”。按照目前很多人的观点,说《长恨歌》是一首政治讽喻诗,通过对唐明皇对杨贵妃的“爱情悲剧”来讽喻其贪色误国所带来的“政治悲剧”。

但实际上,《长恨歌》确实不是一首“政治主题诗”,它是一首正儿八经的“爱情主题诗”。《长恨歌》的“绵绵长恨”,绝不是唐明皇对杨贵妃的“分离之恨”,而是白居易对其初恋“湘灵”的“爱情之恨”。

湘灵是白居易的初恋情人。两人从小一起玩耍并一起长大,但是由于湘灵只是一个普通“村姑”,白居易母亲不认可两人的恋情,不断阻止他们两人见面。而白居易也异常固执,不同意和湘灵在一起就“绝不结婚”,这也是导致白居易37岁才结婚的主要原因。

后来白居易进京考试和做官,就再也没有机会和湘灵见面了。而那种对初恋的深情,促成了白居易的“长恨之情”。他曾经写过一首《长相思》给湘灵,其中两句是这样的:“人言人有愿,愿至天必成。愿作远方兽,步步比肩行。愿作深山木,枝枝连理生。”你看,这不就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的原型吗?

白居易在29岁的时候,回家恳求母亲允许与湘灵结婚,但仍被母亲拒绝了。白居易因此写了一首《生离别》的诗歌,其中两句是这样写的:“回看骨肉哭一声,梅酸蘖苦甘如蜜”,这不正是《长恨歌》中“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的原型吗?

由此可见,《长恨歌》所写并非是唐明皇和杨贵妃,而是写白居易自己和湘灵“爱而不得”的长恨之情。把杨贵妃写得如此美丽绝伦,实际上是用以描写初恋情人湘灵的美丽绝伦。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杨贵妃没有被“政治思维”写成红颜祸水,而是极尽所能地展现其“美丽容貌”和“真挚爱情”的一面。

《长恨歌》到底是“政治主题诗”还是“爱情主题诗”至今争论不休

《琵琶女》:写“琵琶女”另辟蹊径。

1.“巧合”至极的琵琶女。

白居易写“琵琶女”,是另外一番奇妙写法。琵琶女,这个来自京城的歌妓,竟然和白居易有着那么多的“相似之处”:琵琶女本是京城女,白居易去年辞京帝;琵琶女是名满京都的艺人,白居易是才华横溢的诗人;琵琶女因年长色衰而嫁给商人最后被冷落,白居易因直言进谏而遭贬谪最后孤苦伶仃。

真所谓“同是天涯沦落人”,白居易通过写琵琶女的凄苦身世,把自己被贬江州的凄苦之情完全展现出来。但有没有人想过,为何琵琶女与此时被贬的白居易竟是如此高度的相似?难道仅仅是一种巧合?

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巧合,巧好自己被贬江州,恰好在送别客人的时候遇到这个琵琶女,恰好这个琵琶女的身世与自己的被贬情形高度吻合,以至于后来白居易抒发“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时,竟是如此自然,如此水到渠成?

是否有人想过“琵琶女”的出现非常及时,非常巧合

2.白居易采用“假借”之法抒己之“悲”。

换个思维,琵琶女的身世仿佛是专门为白居易被贬江州“量身定制”的,一切都这么高度吻合。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琵琶女这个人物及其命运,并非是真实的人物及其命运,而是白居易被贬江州之后为了抒发自己的凄苦之情而根据自己的遭遇杜撰出来的。

这种杜撰可能是100%的杜撰,也可能是80%的杜撰。也就是说,要么,确实遇见过这么一个弹奏琵琶的艺人,但是其故事情节和人物命运完全是作者虚构的;要么,根本就没有琵琶女这个艺人,诗歌中的那个琵琶女完全是作者想象中的人物,作者想象一个和自己十分想象的角色,以便能够更好地抒发自己的悲情。

因此我认为,琵琶女就是白居易自己。他写琵琶女,就是写自己;写琵琶女的才艺,写她的遭遇,写她的悲情,完全是自己的化身。白居易的这种手法我们称为“假借”之法。

几百年之后,白居易的一个超级粉丝——苏轼,便继承了白居易的部分衣钵。一方面,在他模仿白居易的“白堤”给自己在杭州所筑之堤称之为“苏堤”,另一方面,他将自己的号干脆命名为“东坡”,而这个“东坡”正是取名自白居易的诗歌《东坡种花》《别东坡花树》。

同时,苏轼也将白居易的这种“假借”之法运用到他的写作当中。我们可以从苏轼的文章中反过来理解白居易的写法。

在著名的《赤壁赋》中,苏东坡正是采用“主客问答”的形式,通过虚构来抒发他的“被贬心绪”和“人生宇宙观”。这种所谓的“主客问答”,实际上就是一种虚构的写法,作者在文章中虚构一个人物和自己进行对话,通过“一问一答”的形式,来抒发自己的人生感慨。

“琵琶女就是白居易自己”的这种观点,早在南宋时期就已经有人提出来了。南宋著名学者洪迈在其《容斋随笔》中就曾质疑“琵琶女的真伪”。他在书中写道:白乐天《琵琶行》一篇,读者但羡其风致,敬其词章,至形于乐府,咏歌之不足,遂以谓真为长安故倡所作。予窃疑之。唐世法纲虽于此为宽,然乐天曾居禁密,且谪居未久,必不肯乘夜入独处妇人船中,相从饮酒;至于极弹丝之乐,中夕方去。岂不虞商人者它日议其后乎?乐天之意,直欲抒写天涯沦落之恨尔。

洪迈的这段话分析得非常清楚,非常在理:一是白居易不会“夜入独处妇人船中”,二是白居易本来的目的就是想抒写自己“天涯沦落之恨”。

以己之恨,以己之悲,来抒写琵琶女,所以才会显得如此巧合。

由此可见,琵琶女的形象必然是虚构无疑矣。其写作原型就是白居易自己,写琵琶女之悲,实际上是为了抒发自己之悲。

“琵琶女”的原型实际上就是白居易自己二、析手法,品意蕴

文学手法:一个“极度浪漫”,一个“超级写实”。

总体来讲,白居易是一个现实主义诗人。但是,他在写《长恨歌》的时候,写“唐明皇”和“杨贵妃”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写“偏题”了,把本来构思的“政治讽喻诗”硬是写成了“爱情隐喻诗”。而写作《琵琶女》时,作者却是一本正经地用现实主义的手法来表现自己由贬谪所带来的人生坎坷之悲。

1.极度浪漫:《长恨歌》以“仙游之理想”来弥补“现实之伤痛”。

以《长恨歌》这个题目来讲,白居易写到“马嵬事变”,写到“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未成眠”就可以结束了,这首诗的悲剧意味就出来了。鲁迅说“所谓悲剧,把美的事物毁灭给人看”。丰润美丽的杨贵妃正是在“马嵬事变”中毁灭给人看的,一个大美人香消玉殒,一段人间挚爱荡然无存。

然而,白居易却在这悲剧之后,又虚构了“临邛道士鸿都客”的情节,通过到仙境去寻找仙女“太真”,来表达唐明皇对杨贵妃的思念和真情。这种极富浪漫情思的文学表达,正是借鉴了盛唐时期“游仙诗”的写法,将作者在现实中追求不到的理想通过幻化为“偶遇神仙”或“上天拜仙”的形式,来寄托作者的现实伤痛。

白居易的伤痛,很显然是源自对初恋情人湘灵“真挚的爱”而又“求之不得的痛苦”,最后只能通过浪漫手法来弥补。

白居易对湘灵“爱而不得”使其最终产生一种“绵绵长恨”

2.超级写实:《琵琶女》用语言描音乐,以音乐写人生。

毫无疑问,《琵琶女》是一篇非常写实的现实主义诗歌了。即便他在诗中虚构了“琵琶女”这一形象,也仍然展现了典型的现实凄苦境遇。

在语言写作上,《琵琶女》的语言堪称一绝:他竟然用“形象的语言”展现了“抽象的音乐”,又用“抽象的音乐”来抒发了“凄苦的人生”。这种手段,恐怕连大文豪苏轼也未必能够做到。

在描写琵琶女所弹奏之音乐时,白居易用“低沉抑郁”的前奏曲来抒写“现实之困顿”,用“清脆悦耳”的欢乐曲来抒写“青年之荣耀”,用“冷涩凝绝”的沉思曲来抒写“老年之哗变”,用“高亢激越”的悲愤曲来抒写“命运之哀嚎”。

可以说,这种构思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种写法乃“千古之绝唱”。

白居易用语言描音乐,以音乐写人生,真是“千古之绝唱”

艺术境界:“有我之境”和“无我之境”的品味。

《长恨歌》和《琵琶女》两篇诗歌中,都有极其出色的景物描写,景中寄情,情中造境。如果我们将两者对照起来赏析,又能获得什么样的观感呢?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把“境”分为“有我之境”和“无我之境”。

所谓“有我之境”,其显著特点是在意境营造时,于意象之上明显寄托着作者主观情感,“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

所谓“无我之境”,其显著特点是在意境营造时,作者已经达到“超然物外”“物我两忘”的境界,“以物观物,故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把“境”分为“有我之境”和“无我之境”

1.《长恨歌》:“有我之境”彰情感。

“黄埃散漫风萧索,云栈萦纡登剑阁”,是唐明皇目睹杨贵妃被杀于马嵬,失去爱妃之后作者所写的两句描景诗句。其中,“黄埃散漫”尘土飞扬,昏天暗地,“风萧索”是形容风声之凄厉,人烟稀少的剑阁栈道上,单调地行走着唐明皇的车队,气氛显得异常悲伤。

“西宫南苑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描写了唐明皇回到京城后所见到的皇宫中的凄凉景致。“多秋草”,说明环境萧瑟凄楚,苍凉悲伤;“红不扫”,言落叶铺满台阶,竟没有一个人前来打扫,阒寂无人,凄凉味浓。

无论是“散漫黄埃”还是“萧索凄风”,是“宫中秋草”还是“满阶落叶”,都彰显着唐明皇失去杨贵妃之后的那种内心痛苦凄惨孤寂的情感。

借用王国维的诗论,此乃“有我之境”。唐明皇回宫之后,见到宫中的一切景物,都显得“暗淡无色”或“悲情伤感”,情绪的渲染极其浓烈。这正是“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唐明皇看到的不是景物,而是他自己。

《长恨歌》的语言描写中,渲染色彩极浓

2.《琵琶女》:“无我之境”显意蕴。

《琵琶女》中的景物描写,亦堪称一绝。“枫叶荻花秋瑟瑟”,诗句中没有色彩浓厚的主观抒情,只有“瑟瑟”一词可以见出秋之景观,但主人公的伤感情绪已然笼罩其间。“别时茫茫江浸月”,写的是离别时,看见江面在月光笼罩之下显出一种朦胧茫然之感,这本是写景的句子,没有任何一个词是写人,但是,主人公面对人生未来的茫然无措之感,竟油然而生。

最经典的一句是“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曾经以热闹著称的码头,竟悄然无声,连一个说话甚至口出大气的人都没有,实在是太安静了,他们都在干什么呢?原来他们的目光都投向了江中的明月,所有人,都已经完全被琵琶女高超的弹奏技巧和感人的音乐旋律所折服,他们都沉浸在美妙的享受中完全不能自拔。

明明是写弹者之技艺高超和听者之美妙享受,却没有任何人迹的描写,只是写所有的船都一动不动了,它们都掉头朝着那江心的一轮明月。如此超然物外,根本看不到任何主观之色彩,这只能用“无我之境”来概括了。

“无我之境”强调天人合一,强调主客统一,寥寥数言,意蕴和境界全出!正如王国维所言“以物观物,故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真是高妙!

”唯见江心秋月白“是一种主客统一的”无我之境“

乐府气韵:“气”和“韵”的捕捉。

“气韵”是中国古典文艺作品中极为重要的一个概念,它由“气”和“韵”两个部分组成。曹丕在《典论•论文》中说“文以气为主,气只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这是指文章的“气”;宋代学者范温在《潜溪诗眼》中说“行于简易闲澹之中,而有深远无穷之味”,这是指文章的“韵”。

简单地说,“气韵”就是指一篇文章所突显出来的生命活力和自然形成的韵味。“气”强调文章的生命动感,而“韵”则强调文章的意蕴悠长。

1.《长恨歌》:“气”“韵”俱备尤充沛。

白居易在《长恨歌》中,既表现出了“讽喻诗”的重大主题,又表现出了“爱情诗”的永恒主题。写汉皇时,用“度春宵”“日高起”“不早朝”“无闲暇”“夜专夜”等语言将其“贪色误国”的昏庸状态写得淋漓尽致。读者读完之后,竟有一种“勃然大怒”“愤怒难遏”的感觉,似乎要将顿时所产生的所有“不平之气”倾将出来。

写爱情时,一方面用“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这样的诗句将杨贵妃描写得美丽绝伦,另一方面又写出了成为天仙的太真仙子依然眷恋着人间的唐明皇,用“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样的诗句写出了唐明皇和杨贵妃之间令人羡慕的“真挚之爱”。这首诗非是写出了“贪色”的爱情悲剧,反而是写出了“挚爱”的荡气回肠。

此二者,使《长恨歌》里涌动着一股“不断骚动的激流”,这种激流可能是源自对昏庸皇帝的愤怒,也可能是源自对美好爱情的追求。虽有“绵绵之恨”,但仍能奏出“不衰之音”,仍能令人“回味无穷”。人们对于《长恨歌》的争论和回味,以及《长恨歌》内部所涌动着的“不断骚动的激流”,正是其强大生命力的见证。

《长恨歌》音节靡靡,但仍然”回味无穷“

2.《琵琶行》:“韵”有余而“气”不足。

“韵”对艺术作品的要求就是“有余味”,能够在作品结束之后,让读者“回味无穷”。

就这一点而言,《琵琶行》倒还有一些这样的特征。“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是留给读者最大的回味之处。其次,是那部分对琵琶弹奏的精彩描写,“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让人既感受到琵琶弹奏那种“余音绕梁”的强烈艺术感染力,同时又深深陷入对白居易优美诗句的陶醉和品味之中,真有一种令人“回不过神”的感觉。

然而,即便是精彩纷呈而又“韵味有余”的语言描写,也掩盖不了《琵琶行》那种侵透全诗的“悲凉之气”和“衰迈之气”。我们所看见和感受到的,是美人迟暮的商人妇,是怀才不遇的白居易,其年迈色衰之气笼罩着悲惨的现实生活,一幅日薄西山的画面油然眼前。

这种“悲凉之气”和“衰迈之气”与白居易被贬江州的现实遭遇是紧密相连的,白居易屡屡向皇帝上书直言,剖析朝政,写了大量的讽刺诗,得罪了很多权贵,最后被降职贬官。

这件事给白居易是一个非常沉重的打击,自贬谪江州之后,白居易突然之间便犹如一个血气方刚、正直勇敢的青年变成了一个颓废消极、压抑苦闷的老人。

一方面政治热情大大减退,“救济人病,裨补时阙”的志向徒然转变;另一方面又借赏舞作歌以挥霍时日,“兼济天下”的理想最终变成了“独善其身”的无奈。这种转变,既是白居易“政治前途的彻底失望”,也是白居易“生命精神的突然枯竭”。

这种“悲凉之气”和“衰败之气”,令白居易的诗歌色彩暗淡了不少。

《琵琶行》全诗侵透着一种“悲凉之气”和“衰迈之气”三、“审美同化”和“情感共鸣”

白居易的文学主张是“救济人病,裨补时阙”,其写作态度是“直笔”和“实录”。《琵琶行》所展现出来的凄苦境况和悲凉气氛,倒是基本符合“直笔”和“实录”的态度;但是,《长恨歌》所展现出来的爱情理想和浪漫情怀,对白居易的文学主张和写作态度无异于一次“背叛”。然而,令人奇怪的是《长恨歌》这首诗仍然为读者所接受,甚至比其他诗歌更有名气,这是为什么呢?

从作品的感染力来讲,《长恨歌》有一种“审美同化”的特征。所谓“审美同化”,指的是读者在阅读作品之前已经先行产生了某种情感或思想,读者的阅读实际上是将这种情感和思想同化于作品当中。

读者从未体验过作为一个皇帝的爱情故事,甚至从未见识过像杨贵妃那样的大美人,但他们仍然能够“感同身受”,这其中的实质并非是读者接受了唐明皇和杨贵妃的爱情,而是在阅读过程中同化了“对昏君的批判”和“对爱情的追求”两种情感。

所以,对于读者来说唐明皇和杨贵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读者关于“对昏君的批判”和“对爱情的追求”的态度和《长恨歌》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出奇地吻合。也许,我们在阅读唐明皇和杨贵妃的时候,头脑里正在回想着自己和爱人的恋情故事。

如果说《长恨歌》有“审美同化”的特征,那么《琵琶行》也有“情感共鸣”的亮点。包括“听者和弹者之间的情感共鸣”,“作者和弹者之间的情感共鸣”以及“读者和作者之间的情感共鸣”,从“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到“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诗歌一共产生三次“情感共鸣”,这在古典诗歌作品中极为罕见,不得不说这确实是白居易给我们展现了一种极为高超的艺术形式。

总体而言,白居易是一名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结束语:

老实讲,将《长恨歌》和《琵琶行》进行比较鉴赏实属不易,但比较鉴赏的意义昭然醒目:用对比的方式来深入领会文章内涵,以使读者理解得更加透彻。整体来看,《长恨歌》绵绵情深,《琵琶行》侧侧动人;《长恨歌》“艳而不淫”,《琵琶行》“哀而略伤”。《长恨歌》以恢宏之叙事气势取胜,《琵琶行》以高超之艺术笔法取胜。网友们,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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