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之眼,正邪天下

55567管家婆开奖直播,管家婆开奖现场直播,范离憎心中顿时有种不祥之感,他低声道:“莫非,晚辈所中的毒极为独特……难以化解……?” 悟空停下步子,看了他一眼,道:“不,老夫根本无需为你化解毒性,因为你体内没有丝毫中毒的症状。” 范离憎呆了呆,喃喃自语道:“怎会如此?怎么可能?她明明设计让我吞下了毒药……” 悟空道:“人在中毒之后,会有‘内症’与‘外症’同时出现,‘外症’是他人所能以目、耳、鼻、手察觉的,而‘内症’则非常人所能分辨出来。以解药压抑毒性后,毒性仍在体内潜伏,此时已无任何‘外症’显现,惟有通过‘内症’方能分辨。但方才老夫以独门手法试过,你体内无任何中毒的‘内症’!” 顿了顿,又道:“或许你虽已中了毒,但后来又被完全化解了,此时中毒的‘内症’与‘外症’亦会完全消失。” 范离憎依旧神情茫然,自语般道:“难道她给我的并非真正的毒药?我怎么没有中毒?” 得知自己没有中毒之后,范离憎除了惊喜之外,又有些不安,他自忖这岂非等于骗了众人一次?此念使他的喜悦之情被冲淡了不少。 悟空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道:“也许,你服了某种可化百毒的灵药,那么即使吞下了毒物,也不会中毒。” 范离憎摇了摇头,道:“我没有服过什么灵药。” 悟空忽然道:“会不会在你昏迷之时,有人让你服下奇药?我的内力在你体内奔走时,感觉你非但不同于中了毒的人,而且与常人也颇有些不同,只觉你的丹田格外活跃,生机勃勃,而且你自身的内家真力对老夫的内力竟有一股牵引之力,若是你的功力在老夫之上,那倒很正常,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昏迷的时候?前辈的意思是说在……在晚辈遇见水族的‘衣姑娘’那一次?”范离憎否认道:“虽然那一次我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她纵使有可解百毒的灵药,也绝不可能让我服下,她只是在利用我而已。” 悟空点了点头,沉吟道:“说得也是……”一时也难理清头绪,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最终还是悟空首先打破沉默,他挥了挥手,道:“没有中毒终是好事,何必为此而耿耿于怀?我问你一事,据天师说,他原先的法号无师是你让他改成天师,意即要以天下人为师,是吗?” 范离憎脸上一红,道:“晚辈少时顽劣,还望前辈海涵。”悟空乃天师和尚的师父,范离憎却怂恿天师和尚改了法号,自是天大的越俎代疱。 悟空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已换了话题:“天师又说你曾看见血厄剑上的纹路,可有此事?” 范离憎略略一怔,道:“是!”旋又奇怪地道:“难道这有何不妥吗?” 悟空的眼中闪过极度惊喜之色,以至于连声音都有些轻颤了:“你看到血厄剑上的纹路是何种形状?” 范离憎惊异地看着悟空,他不明白此事为何会让阅历无数的悟空难以自恃,他道: “那……似乎……与人的脉络极为相似。” 悟空颤声道:“来,走近些,让我看一看……” 范高憎见他神情古怪,大惑不解,依言走近。 悟空仔细地端详着范离憎,其目光一直直视对方的双眼,范离憎虽觉不适,却也只能缄默无言。 忽听得悟空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地道:“天意,天意……天不亡人,苍天有眼……老夫已等了数十年!” 范离憎见状,不安地道:“前辈……前辈……” 悟空哈哈一笑,大声道:“你知不知道除你之外,他人根本无法在寻常时刻见到血厄剑上的纹路?” 范离憎不解地道:“在下不明前辈所言。” 悟空激动地道:“血厄剑上的确有如人体脉络般的纹路,但平时这些纹路根本不会显现,惟有当它的凶戾之气发挥得淋漓尽致,威力发挥至最高境界时,常人才能看到剑上的纹路! 而这时能看清又有何用? 当血厄剑的威力发挥至巅峰时,就可灭天绝地,那时,一切都晚了……“范离憎愕然道:”可我分明看到了血厄剑上的纹路,难道是我当时看走了眼?““不,你没有看走眼,也许,你是世间惟一能在血厄剑尚未发挥至巅峰境界时,就能看出剑上纹路的人。”悟空道。 范离憎似乎明白了,却又有了更多的疑惑:“为何偏偏惟有我一人能看到这一点?难道天师和尚他们没有看见吗?” 悟空道:“你可听过这样的谒语:血厄魔兵,邪霸灭世,重华不现,天怒地怨?” 范离憎道:“听天师说过。” 悟空道:“前面两句谒语,不言自明,而‘重华不现,天怒地怨’则是说‘重华之眼’现于天下,血厄便将横行肆虐,天下困苦。” “‘重华之眼’又是何意?”范离憎问道。 “‘重华之眼’么?”悟空缓声道:“‘重华之眼’是一种千年难遇、世所罕见之眼,它有着常人根本无法达到的玄能,能洞察常人无法洞察之物!” “也许当一个人的武功高至常人无法想象之境时,会练成‘重华之眼’吧?”范离憎道。 “错了,‘重华之眼’与一个人的武功高低毫不相干。”悟空望着范离憎,缓缓地道: “你可知你就是身具‘重华之眼’的人?” 范离憎怔怔地望着悟空,呆立当场,仿佛悟空的脸上突然开出了一朵花般。 复而范离憎笑了,他道:“前辈说笑了,既然‘重华之眼’如此罕有,我又怎会具备这种眼睛?” “此乃事实,老夫也深感诧异,为何偏偏让老夫遇见如此天赐良机!也许,这就是天意吧。”悟空的神情肃然,他接着道:“你不妨对镜端照,仔细看看自己的双眼,就会发现与众人之眼的不同之处。” 范离憎见他说得如此认真,只好道:“如此…… 也好。“悟空当即道:”送一面铜镜入殿,愈新愈好!“他的声音并不高,但却是以其旷世内力传出,外面的人自是清晰入耳。 不大一会儿,一名思过寨弟子推开厚重的殿门,双手持着一面铜镜,快步而入,他的神情十分古怪,很显然,此入正在暗自揣度悟空为何突然要人送上铜镜。 此事只怕他想破脑壳,也是无法想明白的。 悟空接过铜镜,那人便退下了。悟空将铜镜递给范离憎,范离憎接过后满腹疑虑,甚至有些忐忑不安。 端起镜子,正对自己脸部,范离憎看了看,觉得并无什么奇特之处。 “仔细观察你自己的双眼,看看是否比他人多了一点什么?” 多了一点什么?若是眼中多了一点什么,又岂会到今日才发现?范离憎只有重新审视自己的双眼,看了片刻后,又侧目向悟空的双目望了望。 悟空恍然道:“不错,须得让你看见我们两人的眼睛,才能分辨出不同之处。”说着,他竟也站到了铜镜前,铜镜中便出现了一老一少两张脸庞。 这无疑有些尴尬窘迫,范高憎定了定神,凝神再看,他的目光在镜中两人的双眼中来回扫视着。 倏地,范离憎失声惊呼:“果然如此!” ◆◆◆ 头很沉,像是在里面塞满了杂乱之物,口干舌燥,全身软弱无力,似乎周身的骨骼都在隐隐作痛… 水依衣低低地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来。 木床,木桌,角落里放着几个高高低低的小缸,一串干红辣椒挂于墙上,一只黑白相间的猫正趴在桌上,好奇地望着刚刚醒转过来的水依衣,它的长须颤了颤,“喵呜”一声,窜下桌去。 这是什么地方? 这屋子给她的感觉,为何那般独特?她还从未在如此简朴的地方生活过。 胸口一痛,水依衣忍不住咳嗽一声。 一个脚步声传来,很快,有人推门而进,进来的是一个俊朗不凡的白衣少年,脸上充满了关切与温柔。 水依衣乍见白衣少年,有眼中一亮之感,她不由为自己心存此念而羞赧,脸上一阵烫热,其实,她的感觉只是人的一种天性,就如同直视阳光,双眼会不由自主地眯起一般。 白衣少年在离木床数尺外站定了,安慰地道:“姑娘,你醒了?” 水依衣记起自已经历的一幕幕,她的心中涌起丝丝不安,道:“这……是什么地方?” “在下任玄,这是在下远房表亲的家。”那白衣少年自是牧野栖。 水依衣躺在床上,道:“是你救了我?” 牧野栖微微一笑,道:“所幸姑娘所中的暗器并未淬毒,也多亏得在下表姑帮忙,总算没误事。” 水依衣听说他有表姑帮忙,不由暗松了一口气,感激地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要谢还得先谢菩萨。”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一个微胖、面目和善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手中端了一碗汤,清香四溢,她说话尤为独特,一个字一个字向外蹦,如炒豆子一般,速度却丝毫不见缓慢:“看起来你这么单薄的一个姑娘,身上却受了那么多伤,又是风呀雨呀的,竟能醒转过来,不是菩萨大慈大悲又是什么?” 说完,她自己倒先笑了,牧野栖叫了一声:“三姑姑。” 三姑姑将热汤放在桌上,叹息道:“这么一个如花般的姑娘,哪个杀千刀的施下如此黑手?”牧野栖将一张椅子搬至床侧,三姑姑便端着汤坐下了,道:“姑娘,这是刚熬的汤,我喂你喝了。” 水依衣摇了摇头,推辞道:“我心有点闷,不想喝——待好受些时,我自己喝吧,岂能处处烦劳你们?” 三姑姑便将汤重新放回桌上。 牧野栖道:“姑娘好生静养,若有什么事,我们就在外面,招呼一声。” 水依衣点了点头,牧野栖二人退了出去。 水依衣在被褥中摸索了一阵子,发现除了伤口隐隐作痛外,周身并无异样,便安下心来,半坐半躺,回忆起先前的一幕幕。 原来,水依衣在禹诗的攻击下,的确受了伤,因为当时她带着密匣,在水中游移不便,右腿一痛,已被利箭射中。 但水依衣极为清醒,她料定禹诗在见到血迹浮现时,必会沿河而下,在两岸等侯着她露面,于是她做了一件常人根本不敢做的事,在水中封住了自己右腿的几处穴道。 在如此湍急的水中封住自己腿部穴道,对于常人而言,无疑是自寻死路,右腿的僵硬麻木立即可以致人于死地,但水依衣却不同,因为她是水族中人,更是水中精灵! 封住了穴道,水依衣又做出了超乎禹诗想象的选择,她没有顺流而下,设法登陆,而是逆流直上! 禹诗虽已看出她水性非凡,但却绝不会想到已达到如此境界,在受伤之后,还能携带一只木匣,在水中逆流潜行。 所以,疏忽了这一点,并非禹诗谋虑不周之过。 水依衣在水中逆流潜行出一段距离,亦大耗功力,当她感到经过了一处弯曲的水道时,就潜至岸边,危险能逼出人的惊人潜能,待到水依衣上岸后明白一时间再不会有什么危险时,顿觉全身乏力,困顿不堪。 在岸边丛林中歇息了一阵子后,水依衣解开右腿穴道,经河水浸泡,伤口处流出的血已很少。此时,天色昏暗,水依衣遥望对岸,只见灰蒙蒙一片,也听不出金铁交鸣的厮杀声,不知“笑姐”能否安然脱身。 她心知禹诗工于心计,沿河而下不见她露面必会心生疑虑,留在岸边颇不安全,但水依衣牵挂“笑姐”,不愿独自离去,当下她就向岸边丛林深处走了一阵子,当她见到那座废弃的驿站时,只觉极度困乏,难以支撑,便进了废弃的驿站中,在半惊半醒中度过了一夜。 天亮后,水依衣又潜至河边,眺望对岸,却终是一无所获、正自失望间,忽听得远处响起金铁交鸣之声,水依衣顿时紧张起来,循声而去,远远张望了一阵子,方知拼杀的双方并非风宫中人与“笑姐”,不免感到有些失望。只是那些人提及的事让水依衣吃惊不小,尤其是在那些人中,既有牧野静风之子牧野栖,又有牧野静风之母,更是非同小可,水依衣目睹了楚清的被杀后,便悄然离开,重新返回旧驿站,她见鄂赏花,牧野栖皆是绝世高手,尤其是鄂赏花,其剑法诡异狠辣,且性情怪僻,若是冒然出去与之相遇,自己这副模样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于是水依衣在旧驿站中静候了许久,发觉再无金铁交鸣声后,终决定离开此地。 她自知风宫失手后绝不会善罢甘休,若是自己携带密匣而行,目标太过明显,于是,她便开启密匣,欲取出匣内的“天陨玄冰石”与七颗“海母”,没想到此密匣有诈,甫一开启,便闻机括之声。 水依衣大惊之下,察觉不妙,却已闪避不及。 没想到最终救了她的人却是牧野静风之子牧野栖! 虽然她当初与牧野栖相距甚远,无法看清其容貌,,但当牧野栖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仍是立即断定眼前这自称“任玄”的人,就是牧野栖,而且由声音亦可判断出这一点。 “牧野静风之子”这一身分本就已极不寻常,牧野栖不愿以真实身分相告,也在情理之中,水依衣对他自然也心怀警惕之心,所以她没有喝下那碗热汤。 此时,她心中忖道:“据说牧野静风与其子在五年前失散后,再未见其踪影,牧野静风曾派出不少人手寻找,却一直没有结果,这牧野栖为何不愿与他父亲相见?他救我之举,究竟是善意,还是别有用心?” ◆◆◆ 范离憎终于发现自己的眼睛是双瞳孔的!这让他吃惊至极。 他极少会照镜子,即使偶尔照一照,也不会仔细留意,男人照镜子若是照得太过仔细,多少有些不妥。 悟空道:“所谓重华,就是指双目各有两个相叠瞳孔。目为心灵之神,而瞳孔则是目之精华,人之正邪、强弱,兴衰,皆可在双目中显现。重华之眼,可遇而不可求,追溯千古,亦只闻舜皇拥有重华之眼!” 范离憎心生惶然之感,不安地道:“我乃区区俗子,怎能与舜皇相提并论?” 悟空道:“人若真能刚正无邪,入圣化神何难? 神若媚谀骄逸,又与俗人何异?正因世间宵小太多,方会觉得如舜皇者超凡入圣,世人顶礼膜拜。众丘之小,方显峰之高峻。“范离憎放下铜镜,神情怪异地道:”无论如何,在下终难相信‘千载难逢’这样的字眼会与我联系在一起,在下无德无能,与舜皇相比,犹如草萤与日月之别,相去何止万千?“说完苦笑一声,继续道:”也许,在下并非真正的‘重华之眼’,只是与之相似而已……“悟空道:”且不管是真是假,至少你能看清血厄剑上的纹路已是确然无疑,单凭这一点,你就足以造福苍生!“范离憎愕然相望,大有“受宠若惊”之感,还待再说什么,悟空已抢先道:“老夫有一事需小兄弟帮忙,不知能否应允?” 范离憎面容一肃,道:“前辈尽管吩咐!” 悟空道:“老夫欲铸一柄剑鞘,要劳动小兄弟相助。” 范离憎为难地道:“铸剑之术,在下一无所知,恐怕……恐怕要让前辈失望了。” 悟空摇头道:“老夫并不需你动手,只要借助你的‘重华之眼’。” “原来……如此。”范离憎道:“不知前辈要铸什么样的剑鞘,与‘重华之眼’又有什么关系?”其实,范离憎已隐隐猜知到一些什么。 果然,悟空道:“老夫要铸的剑鞘,就是困锁血厄剑的剑鞘,以天陨玄冰石铸炼,再嵌以‘海母’之珠。” 对此事范离憎已听天师和尚提及,倒不甚吃惊。 悟空接者道:“天陨玄冰石取自绝寒之地,冰石内蕴含的万年苦寒之气,寻常炉火一旦放入天陨玄冰石,片刻间就会熄灭,根本无法铸炼它。此物难铸难熔,老夫历经近十年光阴,终于寻到一名不为世人所知的铸铁奇匠,此人已至化腐朽为神奇的神境,所谓异人必有异举,此人十年方开炉一次,一次只煅铸两件物什,且所铸之物,极为不凡。一个月后,就是他开炉之时,老夫欲请范小兄弟与劣徒天师一道前去求此人煅铸血厄剑鞘。此人虽然匠艺出神入化,若无范小兄弟相助,他亦无法铸成能抑制血厄的剑鞘!至于个中细节,见过此人之后,他自会向你细说。血厄剑凶戾之气一日不被抑制,世间便多一日凶险,事关重大,还望范小兄弟不要推辞才好。” “血厄剑在燕少公子手中时,似乎颇为祥和,使燕少公子突然恢复神智,这岂非与血厄是凶险之物颇不相符?”范离憎疑惑地道。 “燕南北这孩子心智突然迷途知返,实是可喜,老天对思过寨总算没有赶尽杀绝,至于他为何有这般变化,实是与血厄息息相关。”说到这儿,悟空忽然话锋一转,道:“你觉得思过寨今后有无必要继续留存于江湖?”—— 感谢扫描的书友,夜鹰OCR、校对 ********************

天师和尚忽然有些担忧地道:“他……他会不会利用断剑自杀?” 妙门大师道:“当时他被套在刑具上,全身无法动弹,只有肘部以下部分可以略略移动,即使让他手持利剑,他也无法用剑刺中自己的致命部位。”顿了顿,又道:“也正因为如此,死谷中人才敢将断剑交给他,没想到,死谷弟子处处防范,终还是上了他的当!” 妙门大师欠了欠身子,微微叹息一声,道:“那人以左手握着断剑,仔仔细细地端详,神情极为专注,死谷弟子知他是铸兵奇匠,自有奇招,一时间谁也不敢惊扰他。那人看着看着,突然毫无征兆地疾速将断剑刺向自己的右腕,只一挑,便将右手的手筋挑断了!” 一时间,斋房内一片肃静,谁也没有说话,半晌,天师和尚方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此人倒也刚烈。” 妙门大师接着道:“老枘这才明白过来,众死谷弟子一怔之后,猛然醒悟,此人既然自断手筋,便如同废人,又如何能铸剑?惊怒之下,他们立时萌生杀机,要取此人性命。阿弥陀佛,老衲敬重此人的为人,便出手救下了他。” 妙门大师只是将教人的经过一言带过,但要从百余名死谷属众的重重围困之下,救出一个人,其艰险可想而知,范离憎见妙门大师不愿彰示自己,不由暗自钦佩。 妙门大师道:“老衲将那人带回寺中时,由于身受重刑,他已是遍体鳞伤,气息奄奄,老衲整整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方将他内外伤势治愈。” 广风行忍不住道:“那……他被挑断的手筋… …” “自然也接好了。”妙门大师淡淡地道。 范离憎甚为惊愕,谁人不知手筋、足筋一旦被挑断,向来是无法接续的,但妙门大师绝不会打诳语,如此看来,这位大师必有着超凡入圣的医术,无怪乎当年悟空为救天师和尚,会求助于他。 “那人铸兵一生,本以为自断手筋之后,即使留得性命,从此再也无法铸造兵器,心中之失落自是难免,老南以海蛟之筋为他续上已断的手筋,使之右手非但可灵活自如,甚至比先前更稳健有力,他对老衲好生感澈,便向老衲透露了他的身世,原来他是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神奇世家的传人,这一世家以铸兵之术代代相传,以‘铁’为姓,以铸兵之术在家族中的排名为名,此人自称为‘铁九’,想必是说在铁门世家历代传人中,他的铸兵之术,排名第九。” 天师和尚疑惑地道:“这铸兵之术,又如何能有什么排名?” 妙门大师道:“其实世间除了各大武林门派外,还有一些奇异的门派,他们无意于江湖纷争,犹如地下暗河,默默流淌,世人岂可因为未能见到这条河,便否认它的存在?” 广风行沉吟道:“既然铁九的铸兵之术如此高明神奇,在铁门世家中却只能排名第九,那么其他排名在他之上的人,其铸造兵器之术,岂非已高得不可思议?” 范离憎亦道:“他们铁门世家的铸铁之术代代相传,后人又如何与前人相较高下?何况铁九尽管能在同辈中排列于第九位,但日后却可能有他人超越他,那么‘铁九’岂非要变为‘铁十’、‘铁十一’… “正是如此。”妙门大师道:“在铁门世家中有一份家谱,与寻常家谱不同的是,此谱上的名字是不时更换的,而且家谱中,永远只有九十九人,铁门世家的人出生时,与常人一样,也有寻常的名字,惟铸兵之术在整个家族中处身于百名之内,方有资格列入此谱。据铁九说,他十四岁时,便可跻身家谱之中,成了铁九十七,二十岁时,成了铁二十一,三十余岁时,便已在十名之内了。铁九不单向老衲说了身世,更许诺说日后有事需他援手,必会不遗余力,当时老衲心忖出家之人本应远离血光凶兵,更不会去铸造兵器,故对他的话也不甚在意。直到三月前,老衲挚友悟空提及血厄之事,说他一直想寻找一位能将‘天陨玄冰石’铸成剑鞘的铸兵神匠,老衲向他提及了铁九,没想到三个月过去,铸造剑鞘之事,已是迫在眉睫!” 范离憎不无担忧地道:“大师见到铁九,是在二十年前,不知今日还能否找到他?” “当年铁九临走时,留下一物给老衲,他说只要持此物去一个名为‘天下’的镇子里找一个叫韦驮的人,就可以见到他。” “天下镇?好古怪的名字。”范离憎喃喃自语道。 ※※※ 一日之后。 风宫无天行宫。 笛风轩。 牧野静风的神色凝重至极,更有隐隐肃杀之意在他眉间涌动,让人难以正视。 他的声音森寒如冰:“正盟与我风宫相战,屡战屡败,苟延残喘至今,没想到他们竟敢为我牧野静风之子传出必杀令,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本宫必让他们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在他面前的是禹诗、炎越及都陵三人。 禹诗轻咳一声,道:“宫主,在没有查清杀了池上楼之人是否真的是少主之前,我们不宜轻举妄动,以防中了正盟圈套。” 炎越道:“不错,休说至今为止,宫主还未与少主相见,难知其真假,即使是真,此事也有些蹊跷,就算少主的武功比池上楼、戈无害高明,但他与思过寨又怎会结下深仇大恨呢?” 禹诗神情哀伤地道:“属下的女儿在思过寨潜伏多年,对思过寨的情况了若指掌,她从未对属下提及思过寨有如少主这般年轻的仇敌。况且,戈无害莫名失踪,连思过寨也不知情,正因为如此,范书之子范离憎才能顺利以戈无害的面目进入思过寨,这一次,真正的戈无害重现,与他的失踪一样让人无法捉摸。 据正盟的说法是少主在击杀戈无害时,恰好被池上楼遇见,而池上楼被少主击成重伤时,又正好被痴愚等人亲眼目睹。太多的巧合,让人不能不怀疑这是一个圈套。而正盟又说少主受伤离去之后,我风宫为了替少主报仇,将崆峒派左寻龙、天下镖盟沙涌江等人悉数杀死,惟独被痴愚禅师走脱。事实上,我风宫根本未插手此事,那么,事情的真相要么是正盟故布疑阵,要么是另有他人假冒风宫弟子杀了左寻龙、沙涌江等人,以激起正盟对风宫最大的仇恨——若是后者,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自罗家庄院一役后,正盟元气大伤,一直不愿与风宫正面交战,这一次,也许他们会沉不住气,风宫就可一举歼灭正盟。” 牧野静风微微颔首,脸上有了赞许之色,其中固然有对禹诗分析的肯定,但更多的是对禹诗在爱女禹碎夜被杀后,他仍能以大局为重,做出如此缜密入微的分析表示赞赏。 牧野静风让都陵暗中查找牧野栖之事,本不欲让其他人知道,因为风宫树敌太多,若有风声走漏,恐会为牧野栖引来杀身之祸,没想到他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都陵道:“宫主,属下已查明救走段眉母女二人的人的确是少主。” 牧野静风对此早有预感,故都陵此言倒并没有让他吃惊,他知道都陵想说的绝不止这件无关紧要的事,当下以目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都陵继续道:“依属下之见,眼前最重要的不是如何救少主,而是如何让少主回到风宫。” “不错,少主武功甚高,回到风宫后,必使风宫如虎添翼,敌人亦不再有可乘之隙,否则,若有人欲加害少主,我等亦是防不胜防。”炎越附和道。 牧野静风默然无语,此刻,他心中思忖着:“自己成为风宫宫主之事,儿子牧野栖不可能不知道,那么,他为何迟迟不肯与自己相见?是迫于某种压力身不由己,还是对自己有成见?” 心中疑虑,牧野静风自是不会向禹诗等人提及。 却听得禹诗道:“少主一直不愿回归风宫,必有不得已的苦衷,以属下之见,不妨等少主被正盟中人逼至穷山恶水之境时,再施以援手,少主虽会因此而受些磨难,但惟有如此,方会使他明白风宫才是最适于他的地方。” 牧野静风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一震,暗忖道: “姜还是老的辣,他竟早已看清此事。” 禹诗继续道:“如今正盟已是日隐西山,而少主武功甚是了得,当日神风营数十弟子缉拿段眉母女,却被少主一人从容截杀,如今正盟虽对少主发出必杀令,但只要我们稍加留心,少主就不会有差错。” 牧野静风轩眉微微一挑。 神风营缉拿段眉母女被牧野栖阻截之事,牧野静风本已封锁了消息,没想到禹诗却仍是得知了此事,这让牧野静风心中略略有些不快。 禹诗又道:“思过寨一役之后,两名神秘女子从思过寨带走一只密匣,此密匣与血厄剑有莫大的关系,属下全力追杀,怎奈她们二人武功竟不在当世绝顶高手之下,终被她们双双走脱……” “那只密匣亦从此下落不明,是吗?”牧野静风道,其实,在此之前,牧野静风已单独约见都陵,从都陵口中,他知道范离憎与天师和尚已携带一只木匣,顺江而上,而且还知道禹诗已暗中派人阻杀天师和尚与范离憎。 禹诗摇头道:“后来属下方知神秘女子手中的密匣极可能是假的,因为她们逃脱之后,属下在一座废弃的驿站中见到了那只密匣,匣子已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但属下却在地上找到了几枚针形暗器,而密匣内又有机括,由此看来,那只密匣应是思过寨布下的一个陷阱,真正的密匣仍在思过寨内。属下仔细察看了那只密匣中的机括,由机括的结构来看,它一次性射出的针形暗器应是二十四枚或三十六枚,但属下在现场却只见到二十枚针形暗器。换而言之,此女身上至少已中了四枚暗器,而在这之前,她已被属下所伤,想必密匣突然射出机括时,她固有伤在身,行动并不敏捷,所以猝不及防之下,她被暗器射中要害部位的可能性极大——但最终她却还是走脱了,如果属下猜得没错,她应当是被人救走的。” 牧野静风皱了皱眉头,道:“禹老,莫非救走她的人,极不寻常?” 禹诗缓缓点头,道:“不错,属下猜测救走她的人很可能是少主。” 此言一出,举室皆惊,牧野静风也耸然动容! 半响,牧野静风方道:“你如何能推知这一 点?” 禹诗神色一肃,低沉着声音道:“宫主,属下在那座废弃驿站附近见到了一座坟墓,从碑文看,是主母的坟墓,而替主母立碑的人,正是少主!” 牧野静风怔立当场! 他像是费了极大的努力,方强定心绪,沉声道: “你是说,我母亲已死?” 禹诗极为谨慎地酌字酌句道:“如果那座墓是真的,的确如此。属下觉得,虽然江湖中有不少人知道宫主母子失散之事,但知晓主母名讳的人,却绝对不多!” 牧野静风神情有些恍惚:“她老人家不是武林中人,除了我们家人之外,他人是不会知晓的。”顿了一顿,又有些迟疑地道:“那碑文上所写的名字,是否为‘楚清’二字?” 禹诗点了点头,忽然郑重跪下,肃然道:“启禀宫主,属下知道此事关系重大,所以自做主张,已着人将碑文临摹下来,以让宫主过目,此举对主母实有不敬之处,乞请宫主降罪!” 牧野静风亲自上前将他扶起,以少有的和悦气色道:“禹老所做所为全是为了风宫大业,本宫又怎会怪责于你?你乃风宫支柱,为风宫劳心劳力,本宫若再责怪你,岂不让众人寒心?” 禹诗隐隐觉得牧野静风一直对他心存芥蒂,今日却对他如此推心置腹,疑惑之余,不由心萌知遇之情,当下取出怀中一卷薄纸,小心展开,正是由石碑上临摹下来的碑文。 牧野静风只看一眼,就断定这的确是牧野栖的字迹。 他的目光落在了“栖”字上,碑文中的“栖” 字,赫然多了一横笔。 牧野静风记起儿时牧野栖初学“栖”宇时,就经常将右半部分的“西”与成“酉”,后经蒙敏教诲,才改了过来,只是心神不定时,又会故错重犯,牧野栖为祖母立碑时,自是神情恍惚不定,难免再次出错。 平时忙于风官战务,牧野静风已极少记起从前的事,今日目睹这个错写之字,往事不期然地一幕幕闪过心头,他不由轻轻喟叹一声。 众人心头齐齐一震。 他们几乎从未听过牧野静风的叹息,往日风宫属众所能见到的牧野静风,有喜有怒,却惟独没有“哀”。 在战族子民的心中,他们的宫主应是一往无前,决不会有任何哀伤的。 牧野静风接过禹诗手中的纸卷,小心收好,缓步走至窗外,默默眺望远方。 秋意已深,窗外已是一片萧瑟。 良久,良久…… 都陵轻轻地唤了一声:“宫主……” 牧野静风没有回头,他缓声道:“禹老,你可知家母是如何去逝的?” 禹诗道:“坟墓是新堆砌而成的,附近的官道上又有打斗的痕迹,而且地上有斑斑血迹,也许主母就是在那一场血战中遇难,少主将主母安葬后,路过废弃驿站时,正好救了那名受伤的神秘女子,此女为了争夺血厄,与风宫自是结下了怨仇,当她知道少主的真实身分后,便恩将仇报,设下阴谋,使少主陷入重重困境之中……” 牧野静风冷冷地道:“谁最有可能知道主母被杀的真相?” “应当是少主本人!’禹诗肯定地道。 牧野静风断然道:“你立即调集人马,前去为主母护陵,本宫要去拜祭她!” “是!”禹诗应了一声,又道:“那血厄剑之事,又该当如何?” “只要血厄剑不落在天罪山之人手中,就无关大局。禹老,一件兵器与主母坟墓的安全孰轻孰重,你应当清楚吧?” 禹诗立时有冷汗渗出。 他的确希望牧野静风能够多派人手截杀范离憎与天师和尚,禹诗相信,若非范离憎告密,没有人会知道自己女儿禹碎夜的真实身分,禹碎夜的死,让禹诗对范离憎恨之入骨,欲将他千刀万剐而后快,但今日听牧野静风语气,他对血厄的兴趣似乎并不大,这使禹诗心中甚为懊恼。自己在思过寨苦心经营多年,连自己女儿的性命也断送于思过寨,难道此事将不了了之?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自己暗中派出的人马,竟屡屡遭到来历不明主人的袭击,范离憎亦因此而逃过一次又一次的劫难。 都陵不动声色地看了禹诗一眼,随即道:“范离憎是范书之子,在‘试剑林’中又与不少帮派结下怨仇,天下想要取他性命的人,只怕为数不少。不知何故,思过寨人明明已知道了范离憎易容成戈无害之事,为何竟不追究其罪责?是否因为思过寨有需要利用范离憎的地方?不过思过寨能保得了他一时,却保不了他一世!” 禹诗立时明白了都陵说出这一番话的用意,他是在提醒自己要杀范离憎,大可不必亲自动手,若非痛失爱女,心绪不宁,以禹诗的心智,当然不会想不到这一点,而今由都陵出言提醒,禹诗感觉到更多的不是感激,而是比此复杂十倍的心绪。 他缓缓地道:“不错,谁也保不了他一世!”—— 感谢扫描的书友,剑心OCR、校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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